书而无文,行之不远 ——我的诗书一体艺术观

作者:刘迅甫 上传时间:2019-04-12 17:10:45 浏览量: 返回列表 收藏

今天有幸和大家相聚,说说书法那些事,感到非常荣幸。客气话不多说,结合自己眼中所见,笔下所书,心中所思,谈点认识和体会,请方家指教。
一、书坛病象何其多
一个时期以来,书坛可谓龙蛇杂处、泥沙聚下。一方面,随着社会物质财富积累到一定阶段,作为文化的书法越来越受到重视,神州大地,书风成潮,学书者众,颇有春天到来之象。另一方面,潮流表面,泡沫杂草甚多,一些人,一些作品,浅薄无文,丑怪不堪,致使艺术蒙尘。甚至毁坏传统,玷污艺术,贻误后学,忽悠百姓……种种病象令人扰心。随便罗列归纳一下,常见的有:
1.旁门左道博眼球。有些会写几个字的,单凭书艺不敢在人前卖弄,便行旁门左道,弄个另类的毛笔来使枪弄棒——有持重达几十斤铁笔的,有拿拖把当毛笔的,有用手指和脚趾的,有用头发的,还有把书法艺术嫁接上行为艺术的,用舌头蘸墨写字,还有写在少女胴体上的。这根本就是拿书法作幌子,作秀搞怪。
2.长篇巨幅当功夫。如某书法家历时多年手抄完成四大名著,某书法家手书数万个“寿”字献礼北京奥运会,或者百米长卷,千人同书,似乎数量上去了,就有质量、重量和分量了。其实就是个噱头,用“量”来掩饰真实水平的不足。
3.剑走偏锋反着写。正着写写不好,干脆反着写,可以炫一下眼睛,迷一下外行。还有在长布条上从背面写空心字的,等等。这类人往往走秀于各类格调不高的电视节目或者表演活动,他们写的字脱离传统,不讲笔法,不讲线条,并且每次写的都是相同的几个字,以雕虫小技招摇过市。
4.创新为名乱涂鸦。书法以“真草隶篆行”为本,偏偏有人在这五种书体里拿不出一种真正擅长的,便堂而皇之的任笔为体,宣称自己创始出“某某体”,或张牙舞爪,或生硬呆板。背离了传统精髓和学习方法的旁门左道,永远不可能进入艺术的最高殿堂。临场作秀,充其量就是一个卖膏药的骗子。
5.参展获奖如赶场。传媒时代,大大小小的书法比赛、展览层出不穷,大大小小的书法组织鱼龙混杂,只要参加就能获奖,只要交费就能入会。于是很多书法爱好者乐此不疲地参加这些比赛和组织,尤其是在信息相对闭塞的地区。这种糟糕的书法文化环境,迷惑了人们对艺术真谛的探求方向。
6.名人书法竟妖娆。书法名人一般是指在书法专业上有较高造诣而知名的人,而名人书法就不一样了,仅仅是以该名人在其他行业的名气提升其书法的知名度。这其中有明星,有各种级别的大官小官。本来大家爱书法是好事,哪怕是附庸风雅总比追捧恶俗要好。但是,你自己得明白自己几斤几两,不要老是抢镜头,占茅坑。甚至把官场恶习带到书坛中,按级别、按名气定字好坏,弄得专心写字的人没法玩。
二、把脉辩症聊病因
严格地讲,刚才所说的种种,那些人,绝非书家,尽管有的头衔或许非常吓人;那些事,大都借书法之名演些闹剧而已,观众也知道如同猴戏,不理他也罢。
真正值得担忧的是,当代书坛,书法家众多,但好作品泛善可陈。更缺乏大师级人物,堪为旗旌,引领风向。几位领军人物和前辈书家相比,也难有光彩耀世。说书坛急功近利、浮躁喧嚣、浅薄无文、创新无绪、批评缺位相信大家都不会认为是危言耸听。
1.急功近利。古人为学,板凳甘坐十年冷,那种寒窗寂寞,磨穿铁砚的苦功夫现今已经很少有人下了,提起笔来没几天,一本书帖都没写进去,横平竖直尚且驾驭不了,便一门心思追求参展获奖,名扬天下;有的拜名师,靠山头,不是为了书艺的长进,而是为了混圈子,拉大旗作虎皮。而一旦有点名气,更是出书上报扬名,赶场献艺捞钱,进而四处钻营,争个协会理事、主席(副主席)头衔,以求鱼跃龙门,身价百倍。哪有心思和精力在书艺上精益求精。
2.浮躁喧嚣。一方面急功近利想出名,想发财,但是功夫不够,拿不出过硬的作品。有人便生投机取巧之心,剑走偏锋博出位,博眼球,于是丑书、怪书流行,喧嚣一时,借以掩盖基本功的缺失,甚至美其名曰创新,然后自吹自擂,俨然宗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甚至利用职权影响,作为展览评奖的取舍标准,流毒无穷,贻害后学。个别走火入魔者,如用那玩意写的,在裸女身上写的……更是斯文扫地,迹近流氓。
3.浅薄无文。过去的书法名家,所书写的内容都是自己的东西。现在的书家却大都只会抄写前人的文字。千篇一律的“宁静致远”、“朝辞白帝彩云间”……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学识,这是书而无文的突出表现。常言道:“笔墨传情”。书家不丰富思想,不表达心思,不书写自己的诗文,只抄写前人的东西,算哪门子“传情”?书家用笔写字,但写出来的不是自己的思想感情与学识,能有留存的价值吗?书法的本质体现在哪里?只体现在书写的技能技巧上吗?书而无文是当下书坛普遍的现象,它所反映的是书家们只重书写的技能技巧,而忽视了思想的锤炼和国学的传承。
4.创新无绪。时下,把创新当幌子的,把创新当遮羞布的在书坛不乏其人,这是动机不纯的,此类人自知才情学识不足,创新于他,不过是欺世盗名的手段而已。另一类属于自视甚高,恃才张狂的,有点才情,沉不下心来,做不到入古出新,仗着浮慧,任意发挥,作品咋看似乎别出心裁,但是细品之下,缺少内涵,终究立不起来,难以传世。第三类,书坛大众,也能认真下功夫,几十年孜孜不倦,真草隶篆行,入帖出帖,线条笔墨,中规中矩,有些还很有功夫,但是创新无门,作品就是有作无品,没有神采和意蕴。
5.批评缺位。创作上的问题,和批评界也有很大关系。严肃地说,当下几乎没有真正的艺术批评,那种切中肯綮的剖析,入木三分的批判,高屋建瓴的审视、指点迷津的棒喝早已绝响。即目所见,要么吹捧颂扬,有些甚至到了令人肉麻的地步;要么隔靴搔痒,说不到点子上;要么故作高深,借一些古人言语,趸一些西方概念,自己也不甚了了,终究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
以上种种,不一而足。究其原因,皆在商业社会,市场推手,造成不少人迷失本心,唯利是图,而又浮躁难耐,急功近利,缺少板凳要坐十年冷的硬功夫。读书不够,学养不够,临帖不够。肤浅庸俗在所难免,其初心有些也值得肯定。但是,无本无源,行而不远;最终难免画虎不成反类犬。然后文过饰非,一心所想,无非保住名利地位。真如鸦片中毒成瘾,无力挣脱,沉溺其中,欲罢不能。
三、诗书一体是良方
治疗急功近利的浮躁病,除了静下心来,老老实实下苦功夫别无良策。至于作秀耍猴的书坛混家不说也罢。一个书家,真以书法为意,想在这门艺术上有所成就的,或者有大梦想、大追求、大抱负,想形成自己的风格,独树一帜,创新传世的,就书论书恐怕远远不够。书外的功夫越往后会越显得重要。
我们说,书法是艺术,艺术的使命不仅仅在于反映客观世界,更重要的是反映人的主观精神。在书法艺术的本质构成中,作为艺术主体——书家是最根本最核心的。因为只有那种发自艺术本体的感性冲动,才能催发出绚丽无比的生命花朵——艺术。所以,包括书法在内的艺术,都是人类生命本体感性冲动的产物。所以,书法艺术性的创造同样最终取决于书家的思想感情、审美趣味、审美理想和对客观现实的美的感受。反之,承载感情、思想、意志的文字才能产生感人的力量。
刘熙载说,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如其人。一个如字,道出了书法艺术的真谛。
客观地说,一个人,经过数年十数年数十年的基本功训练,书内的技法法度应该都差不多了,再从形式上下功夫,你还能变出什么花样?
真正有变化的是人,是书家。你的内心世界无限丰富,你对世界的认识不断深入,你的个性禀赋独一无二,你能把自己表现出来,不就是创新吗?不就是风格吗?不就是个性吗?
诚然,人的主观世界繁复多样,人的审美意识从产生到发展要走过一段曲折复杂的过程,但是我们完全可以从一个书家特有的汉字造型形象中窥探出他独特的审美意识。而这种审美意识和书法风格大多通过其作品意境来体现,并最终以一种比较稳定而概括的面目出现,诸如儒雅与庸俗、雄健与妩媚、苍劲与秀润、老辣与稚拙、狂放与静穆、沉郁与飘逸、丰实与空灵等等。而书法中常说的“书如其人”,以及要求书家在作品中呈现出精神意气或情感意绪,从“书品”中显露出“人品”,从书格见人格就是这个道理。
书法艺术归根到底是人创造的,是人的审美心理(情感、趣味、想象等等)的显现。要了解书法艺术的审美根源,只有到书法主体的心灵中去寻找。中国书法理论历来重视书法本体之“意”在书法创作中的作用,历代书法家如蔡邕、王羲之、卫夫人、虞世南、孙过庭等都主张书法以“形”写“意”,即以有限的点画和其丰富的变化来书写书者无限丰富、无限深邃的精神意气或情感意绪。
而,论营造意境,诗文就是最好的渠道。它通过带你感受美的意境,感受作者心灵,帮助你陶冶情操,积淀学养,涵养性情,表现情怀。回顾一下历史,哪一位传世的书家不擅诗文?王羲之、颜真卿、苏轼、黄庭坚、米芾、王铎、郑板桥、齐白石、郭沫若、启功……从古至今,哪一位书家是靠写别人的文字树立在书坛的地位?
从艺术作品的角度讲。一副好的书法作品,要有韵律美、节奏美、意境美、形式美、风格美,这和诗歌之美是多么的和谐统一啊。一幅优秀的书法作品犹如一首优美的诗,情感笃深,意韵浓郁,使品味如临其境,如见其人。比如,我们欣赏颜鲁公的书作,会感到他雄古深邃,傲岸磅礴的书风,颇有“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的阳刚之美。当我们欣赏怀素、张旭的狂草书,李白诗句“日落沙明天倒开,波摇石动水萦回”中的意境也会浮现脑海,如同进入一个风驰电掣、金蛇狂舞的世界。而当我们目睹董其昌书作,则其中的清新淡远之味,自有一番“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静穆、安谧、恬然。可见,书法和诗歌虽非同一性质的艺术,但它们都是作者思想、情性的自然流露,有着强烈的抒情、言志、达意性。
自古以来,诗人作诗大都是缘情而发,所谓“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作诗如此,写字亦不例外。蔡邕《笔论》:“欲书,先散怀抱,任情恣性,然后书之。”刘熙载《艺概·书概》也说:“写字者,写志也。”可见,书法虽不似诗歌通过语言直抒胸臆,但它那艺术化的线条组合和笔情墨韵,同样寄寓着作者的艺术情趣。
其次,书法和诗歌在创作方法上都讲究抑扬顿挫的节奏,强调起承转合的章法,蕴寓耐人寻味的韵致。而且书法在创作中很多都以诗词为内容,或书者自作诗词,以此增添书法的艺术魅力。  高境界者,甚至会根据内容的不同采用不同的笔墨、书体、线条、节奏,力求达到二者的统一。
从个人的创作实践上看,我认为自己的诗词素养确实对书法的提高起到了升华作用。一直以来,我对古典诗词情有独钟,我的诗集《刘迅甫绝句三百首》获得当代文学百花奖,被中国现代文学馆永久收藏;我创作的现代组诗《农民工之歌》被誉为时代的图腾,民族的歌谣,三次唱响人民大会堂,被译为英语、法语、西班牙语向世界传播;我个人成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常务理事,中国诗歌学会,向大家介绍这些不是张扬,意在说明诗歌在我的艺术生涯中的比重和地位。
在书法创作中,我感到,书写自己的诗作,对其中的感情韵律节奏把握得非常自如,诗歌表现的情志和意境也非常熟悉,这样,提起笔来的时候,就是尽情自如地表达表现,而在这时候,笔墨点划线条章法仿佛有了灵魂一样,自然生动起来,并且和诗作的意境意蕴形成高度的统一。自此,我觉得书法才找到了自我,展现了个性,具有了灵性和风格,获得了大家的肯定和喜爱。
总而言之,当代书法要力矫时弊,创造高峰,书家一定要多在诗文上下功夫,走诗书合璧、诗书一体之路,如此,才能补笔墨之不足,添丰富之内涵,透灵动之情韵,展个性之面貌,成独特之风格,实现出古入新,推动书法艺术与时俱进,创新发展!
一孔之见,权作引玉之砖,请大家指正。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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